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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者的博客

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读苏词的爱情和友情(爱情篇)  

2015-08-18 08:23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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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闲得寂廖的时候读读古诗词,空寂的心便得到古人种种情怀的充实和润泽。一本龙榆生的《唐宋名家词选》躲过了焚书浩劫陪伴我半个多世纪,苏词和辛词是我最常读的。苏轼是诗词散文大家,也是一位渊博学者,哲理诗、豪放词都是由他开创。他的学识、智慧和才气,他的经历、情怀和识见,他对人生境遇的深刻感受与领悟,对文学艺术融会通透的全面把握,可谓“前无古人”。提起苏公,我们会立刻想到他的“大江东去”,想到他阅尽千古的豪放胸襟,现在让我们看看苏轼婉约的一面,领略领略他笔下的爱情和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年生死两茫茫!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夜来幽梦忽还乡。小轩窗,正梳妆。相对无言,只有泪千行。料得年年断肠处,明月夜,短松冈。

        这首悼亡妻的《江城子》大家都读过,这是一篇记梦之作。可是我们有没有仔细品味过这种梦中“相对无言”、醒来肝肠寸断的情感?有没有想过这样深挚的夫妻情感,这样“不思量,自难忘”的十年悼亡,在今天是否会出现?亡妻王弗,兰心蕙质,十六岁嫁给十九岁的苏轼,少年夫妻情深意长,“小轩窗,正梳妆”就是她在梦中出现的形象。夫妻阴阳两界,十年世事沧桑,“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”,梦中相见已是“相对无言。只有泪千行”,心中有多少话想说,又从何说起?对谁去说呢?

        这首记梦之作,记梦的文字寥寥无几,几乎通篇都是以白描语言直抒胸臆。这种直抒胸臆的倾诉,这种不假修饰的白描,在词中是极其少见的。也正是不假修饰的心声流淌,才使得声声悼亡的深情表现得更加真切,更加打动人心。没有对亡妻刻骨铭心的深切思念,能写出这样催人泪下的断肠词吗?“明月夜,短松冈”,那座“千里孤坟”直到今天还在我们的眼前,让我们和诗人一同感受“无处话凄凉”的断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花褪残红青杏小,燕子飞时,绿水人家绕。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墙里秋千墙外道,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。笑渐不闻声渐消,多情却被无情恼。

        这首 《蝶恋花》未必大家都读过,但”天涯何处无芳草“却是被大家常常借用的。这是一首伤春小词,上阕写暮春景色,下阕写游子情思。古人的伤春,既是对春光流逝的伤悼,又是对青春年华的眷恋,而青春又和爱情连在一起,“春情”已经成为爱情的代名词,古人的伤春之作大都是在表现与爱情相关的情思。在婉约派的词作中,伤春怀人的相思之作比比皆是,不管采用怎样的章法与措辞,都极尽情景交融的铺排之能事,都把相思之情怀写得委婉曲折,摇曳生姿。苏轼的这首《蝶恋花》虽属婉约词,却非写相思,它写的是“多情却被无情恼”的失意,是空自多情的惆怅。这种情怀的表达在古诗词中是否绝无仅有,我不知道,但我却是只在苏轼在这首词中读到。

      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。佳人的笑声吸引了行路的游子,隔墙而窥,慕美生情,以致出神忘我,不忍离去,这在青春少年是很自然的。但封建礼教毕竟有男女之大防,墙外的窥视惹恼了秋千架上的佳人,“笑渐不闻声渐消,多情却被无情恼”,恼的不仅是墙内离去的佳人,佳人的离去也使墙外的游子陷入了怅怅然的失落和自惭多情的烦恼。这是我作为读者的意会,而苏轼并没有这样明写。“墙里秋千墙外道,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”,只提供了这十六个字的镜头画面,一连四个“墙”字构成的是墙里墙外,可望而不可即的规定情境。佳人长得什么样子?未着一字,只点出一个”笑“字让人想象秋千架上的少女,想象她的翩然姿态和音容笑貌。也正是“笑”声的魅力吸引了墙外的游子,引起了他的痴望和倾慕,但这也只是我们的联想,词中只字未提。游子的痴望、爱慕与不舍,都在“笑渐不闻声渐消”的过程中隐含着,直到“多情却被无情恼”的结尾才泄露天机。失落带来的是抱怨,是懊恼,还是惆怅?也许兼而有之。伤春游子的多情失意,写得多么蕴藉,多么含蓄!

         这首《蝶恋花》曾让我想起了歌德的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,在郭沫若的译本中,开头两句便是“哪个少年不钟情,哪个少女不怀春?” 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。但不同的少年会有不同的青春心理,不同的诗人作家也会有不同的写法。不能说这首《蝶恋花》的伤春游子就是苏轼自己,但“多情却被无情恼”的体验苏轼肯定是有过的。史上有的评家从游子情怀读出了苏轼的温良敦厚,这自然是“文如其人”的见地;也有评家从“却被无情恼”读出了苏轼政治宦途的失意,那就是圣人教化的遗传了,孔夫子不是在“关关雎鸠”中也释出春秋大义吗?我的着眼点只在于这首婉约情词的别开生面,他写出了人的天性,也写出了情的质朴和真实,毫无铺排,毫无粉饰,没有一字一句的丽词艳语,“笑渐不闻声渐消,多情却被无情恼”,多么质朴的语言,多么真实的心声,又是多么洗尽铅华的清新格调!

        附带说一句,这首小词上阕的暮春景色为游子的伤春失意情绪做了很好的衬托。据说苏轼的侍妾朝云每唱至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”,都泣不成声。这大概是勾起了她对苏轼和她自己悲苦命运的感伤了吧?朝云体质很弱,不适应岭南的气候和生活,到惠州三年就去世了,只活到三十四岁。苏轼曾写了《悼朝云》等诗文来寄托他的哀思,可惜我没有读到。

 (待续友情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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