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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者的博客

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黎明山拾忆  

2013-11-16 08:30:4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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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吃罢午饭,已经躺在床上的老伴忽然说想去黎明山看看,我不禁一笑。夏天她就张罗去黎明山采蘑,让我劝住,眼下已经立冬数日,早已无蘑可采,树木也一片凋零,这时候上山有什么看头呢?要看楼侧就是向阳山森林公园,为什么舍近求远?但我还是笑说陪她一起去。我知道她对那黎明山的感情是和一段日子连在一起的,好在天还不冷,她那糖尿病的身体也需要运动运动,就满足她踏山拾忆的心愿吧。

        辽源地处丘陵河谷,市外环山,市内也有山。这一处那一处的所谓“山”,和巉岩峭壁的大山相比不过是小小的土丘而已,但也丘壑起伏,树林茂密,从初夏到深秋,一年年也为这座城市带来青苍翠绿的生机和新鲜的氧气。我家住城南,毗邻郊区,有山有水有桥,自然景观比市内好些,这条向阳街也是市政府所在地。我家在这条街上已经住了二十多年,从政府小区到“家乐花园”,其间还住过三年平房,就靠近老伴要去的黎明山,过去那是郊区农村黎明大队的村落和土地。

        搬到黎明山,是因为小儿在政府小区的楼居办了一个电脑美术设计培训班,学员来自中专和电大,和我小儿一样都是二十左右岁的青年,屋子面积本来就不大,又要摆放电脑桌,自然需要给他们腾出空间。先是我和老伴租住了附近的一个高层楼房,临街,很闹,上下楼也不方便,我退休那年便选择了过桥不远的黎明山,打算在那儿租间平房住住,恰遇一个独门独院的一座砖房要出卖,房子不旧价钱也便宜,就买了下来。于是一住三年,除了刮风下雨的日子,除了大雪覆盖的冬天,我和老伴几乎天天上山,采蘑菇,采野花,捡松塔,足迹踏遍了满山的坡坡坎坎,对那段平房的日子老伴一直很留恋。

        如今那片平房早已无影无踪,我和老伴站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,面对新竖起的工厂建筑和叫不出名堂的大罐,难免唏嘘感叹。我们是拆迁通知公布的前一年,在大儿的催促和张罗下搬进了“家乐花园”。为买新楼,56平方的平房急急忙忙的也没有卖出几个钱,脚前脚后,不但没有享受到以平房兑换新楼的回迁,自己买楼房还借了一笔款,要用工资还。不过,我对得失一向看得很淡,老伴也把脚前脚后的“吃亏”看做是命运使然。自己买的楼房总要比“回迁”的位子和环境好,且早买早安居,不必租房等回迁。我们在“家乐花园”已经住了八年,八年来老伴却是始终没忘黎明山。

        上山还是沿着走过无数次的小路,眼下却被雨水冲成了一条沟,加上冲下来的石子硌脚,很难走。以前不是这样的,以前两旁的人家总是把门前这条坡道铺垫很光溜,两旁的住房也是青堂瓦舍,红砖花墙围砌着院落,还有两三家新建的二层楼,如今也都显得灰灰土土,不见一个人出入,莫非这些有钱的农户都进城里去经商、买楼了吗?

        上得山来,衰草枯叶,满目荒凉,静静的不见一个人影,如果没有松林还绿者,那就整个是一片苍黄。前几年每到深秋初冬,拾柴搂松针的妇女和老人散在林子里到处可见,他们把几个编织袋拆开缝制成一个个巨大的囊包,实实层层装满松针后,还可以把松针垛成结结实实的捆,连包带捆背在驮子上下山,就像把山也背回到家里。眼下见不到他们的身影,听不到他们的呼唤,感觉好像是置身于虚幻的真空。不奇怪,山下的平房人家都回迁进了楼,谁还进山拾柴呢?可是,我回头却见老伴正在弯腰捡松塔,手中已经握了好几个,我说,你想拿回家去做摆设?她也如梦初醒似的恍然一笑。  住平房的日子里虽然也用电锅做饭,烧炕供暖气还是离不开煤炉的。松塔、松枝是最好的引火柴,老伴跟我上山也就总是手中拎个编织袋。到搬家离开平房的时候,积存的松塔还足够一年用的,那些松塔里埋着我们的足迹和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 过了松林就是柞林。这片山上柞树很多,没有凋零的叶子在枝头瑟索,飘落的叶子把草地、山路几乎覆盖了。老伴从满山的柞叶想到了“玻璃叶饼”——就是把玉米粉或高粱米粉浸泡的“汤子面”刮到柞树叶子上,然后放进菜馅,两手一合,再进锅一蒸,熟了就可以扒开叶皮露出半月形的菜饼,面皮光滑如玉,叶皮内壁也绿莹莹如玻璃,“玻璃叶饼”的叫法也许就是这么来的。如果面皮和叶皮粘连,可以把馅和面皮一起刮下来,或者干脆啃着吃,吃相虽不雅,却透着贪吃解馋的意趣。老伴很喜欢农家风味,只是包饼需要大叶,黎明山上只有三棵柞树的大叶子可以包饼,又不在一处,每到夏末都是我带老伴去采摘,她找不到,眼下我还依稀记得每棵树的大体位置,指给老伴,她说明年夏天一定来采,采不到玻璃叶还有蘑菇呢。

        最有趣的是满山遍野采蘑菇。眼下我之所以踏着落叶不会迷失在山野,就是采蘑菇让我熟悉了满山坡坡坎坎的路径。一边走,我一边指着这片树林、那片草地,跟老伴一起追忆我们在这儿那儿采蘑菇的经历。松蘑、榛蘑、草蘑,还有俗称“长腿蘑”、“胖腿蘑”、“麻雷子”、“粘团子”等等的各种蘑,它们对自己出生的草木环境都有自己的选择,找到它们需要经验,也需要运气。雨后满山都是采蘑人,大海捞针似的,能找到蘑菇连片的集聚地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。那三年,我真的是“踏遍青山人未老”,老伴也常跟我满山跑,连林子里的各种鸟也在跟着叫。

       其实,采蘑就像钓鱼,兴趣不在吃。反过来说,采来的鲜蘑的确很好吃,比如“长腿蘑”,“麻雷子”,用开水一焯,配青椒一炒,就是一盘很鲜的佳肴。“粘团子”是需要去皮晾晒的,那又粘又滑的一层薄皮很难揭去,我老伴是用牙签挑破皮,再拿牙签按压着用指尖剥,两手拇指、食指染上的颜色由深褐变暗紫,很难洗去;但“粘团子”好采,雨后上山碰上运气很快就会采它半筐来,老伴就在小院的井边一个一个地剥撕晾晒,乐此不疲。我也学会了辨认毒蘑,艳红艳红的蘑菇我从来不采,不知名堂的蘑采来就用开水焯,同时放进两瓣蒜,蒜瓣儿变成灰黑色那就是毒蘑。我还认得一种像木耳似的“地抢皮”,很薄很薄,雨后晴天像青苔一样连片附在浅草的秃地上,不知是否可以称为“地衣”?没铲刀是很不好采的。我遇见了就用手指抓,连带泥土、松针、草屑一起采回来,老伴就一遍一遍地用井水漂洗。把草屑涤净之后可以晒干储存,也可以炖土豆、煲汤喝,有一点点土腥味,还是很鲜的。

        老伴步小走得慢,我是陪她来踏荒拾忆的,也不能快走。对我来讲,每片树林和草地,每道坡谷和坑洼,乃至每丛曾经让我驻足的草木,都能唤起我的回忆,它们埋藏着我夏天的幻想,埋藏着我独自的沉思,也埋藏着我与人接触的新鲜故事和体验。那三年我刚刚退休,无牵无挂,身心都是自由的,不仅偕老伴上山,自己也独来独往,晨昏必至地徘徊徜徉在山间。那时候的黎明山,除了拾柴、采蘑和山前山后的过往行人,还有晨练的、闲游的、谈情说爱的,也有拉练打靶的战士,周日偶或也有两两兵哥朋友上山游玩。在这里,想孤独就孤独,郁闷了可以一个人喊上两嗓子,想说话也何以找到谈心的人。自从向阳山建了森林公园,这座山便开始冷寂,尤其到了冬天,昔日的景象就更不复存在了。

       我把老伴带到晨练场地,两树间横架的单杠,两根长长的钢丝绳钉在两棵高树顶端垂下的秋千,为架腿和垫脚搭建的杠木,这些简易而牢固的设施都在,晨练的人却不见了,据说有的已经转移到向阳山,没有转移的也自行消散。眼下静悄悄的,只有松鼠跳窜。老伴歇腿的时候我荡了荡秋千。至于八年前旧场地的那些晨练者,能遇见的更没几个,有的已经不在人间。

       下山的时候我对老伴说,你住了四次院,闯过了生死关,如今能买菜,能做饭,能上山,不咳不喘,对往日充满了回忆和眷恋,这就意味着生命历程中还有无数个值得期待的明天。眼下我们虽然没有采蘑菇、采柞叶、采野花,却拾回了许多记忆,明年再来黎明山,采摘的愿望都可以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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